京城。
凡生搀扶着李老从机场直奔梨园。
数日不见,李老神态苍老不少,凡生心生不忍,“师父,您顾着点身子。”
“无妨,年纪是大了,但还死不了。”李老拍了拍他的手,算作宽慰。
凡生苦笑,他怎么也不该是被宽慰的那个人才对。
“先前,你小师妹的事你处理得很好,她以后的路肯定更不好走,你要多护着她。”李老说。
“我明白,师父。”凡生应下来。
李老赞赏地点了点头。
不多时,到了梨园。
门口的保安换了一批人,见到李老与凡生,直接将人拦了下来。
“二爷正在处理事务,梨园暂时不对外开放。”语气很是不客气。
李老什么时候来梨园受过这等待遇,凡生欲上前理论,被李老拦下。
李老再次拍了拍凡生的手,松开凡生的搀扶,沿着台阶走上去,声音掷地有声,“正好,我们就是来找二爷的,劳烦通报一下。”
那保安是个聪明人,见这老者浑身内敛的气势,便知道不一般,让他们等着,转身跑进去了。
风雨桥内,谢桥正一一拂过园内珍藏的戏服,眼睛是未曾遮掩的向往。
“这些都是哥哥当年在舞台上穿过的戏服吧?”
管家看了一眼,应说是。
谢桥点点头,一路看过去,最后停在一件女蟒服前,丹阳朝凤的图案,绣了日月点缀,衣摆处有海浪与水纹镶边,整体十分干净、大气。
那凤的图案很别致,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红色,而是墨绿色加以紫色而成,纹样也是所有戏服里最繁琐的一种。
这戏服谢榆只穿过一次,然后他就当着所有爱他的戏迷们,倒在他最爱舞台上再也没站起来。
圈子里的人对这些有忌讳的,但梨园却依旧把谢榆所有穿过的戏服保存完好,从这里就可以看出,谢榆在梨园心目中的地位。
谢桥似乎回想起当初谢榆倒地的那一幕,若有似无地叹息一声。
管家立即上前,“二爷可是触景伤情?”
“来人,将这些戏服都撤下去,换个地儿好好保存,再不许拿出来。”
陪同的几位,胆战心惊。
有人要动他们梨园的神,偏这人还是神的弟弟,这动还是不动?
“还愣着干什么?”管家提高了音量。
几人心惊胆战,瞥了一眼谢二爷,只望着那戏服看似神伤,却不言语,想来确实是太过触景伤情吧?
也罢!
几人去隔壁拿了手套和防尘服,小心翼翼地将戏服收起来。
管家看了一眼谢二爷,见他神情,才松了口气。
谢桥继续负手往前。
“当初父亲打算送我和哥哥去学戏,哥哥牵着我走得太快,不小心摔伤了腿,我只能先去旁边诊所包扎,谁知我回来的时候那先生就收了哥哥,连看都不看我一眼,父亲也绝口不提我要学戏的事了。”
“你说,如果我也学戏,是不是我与阿媚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了?”
管家不敢吭声。
那边保安匆匆而来。
被人拦住,将消息报给了管家。
“李老先生回国了?”谢桥翻了翻手中文件,抬头问。
“是。”管家说,“就在门外。”
“行,召集所有人,到风雨桥。”谢桥正了正衣领,起身。
管家不解,“李老先生在梨园向来是中立,但在这个节点回国,只怕…….”
“怕什么?”谢桥眸色意味不明,“李老一生都奉献给了梨园,梨园发生了这等变故,他回来看看也是理所应当。”
谁不知道,李老先生是个戏痴,为了推广京剧,奔波至今,如今,梨园在谢二爷的手里,还有谁比谢二爷更能为他提供帮助呢?
管家想明白这些关节,将心放回肚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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