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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回韩羞草毅然堕胎
元旦假期一过,趁李毅刚离家上班去了,为了确诊自己是否怀孕,韩羞草特意一大早就让赵大成带她去了趟妇产医院。经诊断,老专家不明就里,掩饰不住自己兴奋的心情,开开心心地告诉他们俩道:“恭喜!恭喜!确实怀孕了,胎儿一切正常,有一个月了。”说着,他满面笑容,乐呵呵的。老专家还在为自己妙手回春的医术沾沾自喜、得意洋洋呢!他哪里知道韩羞草此时的心思?!
但是,听了这番话,对韩羞草来说,简直是晴空里的霹雳!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,目瞪口呆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她不由地心想,这哪里跟哪里呢!这到底是谁的孩子?赵大成的,还是李毅的,自己都搞不清楚。贪一时肉体的愉悦,自己成了一个放荡的女人,将来怎么向所生的孩子交代?这简直不可理喻,太荒唐透顶了!将来,为了证明父亲是谁,难道还要验DNA吗?
这样想着,她顿时心慌意乱,手足无措,浑身直冒冷汗。最后,她咬咬牙,狠狠心,毅然决定:这个孩子无论如何不能要!否则就是个大笑话。于是,她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老专家,这个孩子我不想要,我有难言的苦衷,能不能打掉?”一听这话,如处在云里雾里,一时疑惑不解,老专家面有愠色,但他还是颇有耐心,语重心长,正色道:“要知道,你这种情况,怀个孩子可不容易,往往是百分之一的成功概率,打掉太可惜了。这点你比谁都清楚。因此,我坚决不同意。你是我人生中一个最成功的病例,不瞒你说,我引以为傲。以我的经验判断,这可能是个女孩,一子一女,正好凑成个‘好’字。迷信一点的话,大吉大利。你年轻,千万别任性!一时冲动,盲目地做出决定,事后后悔可就来不及了,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再说。我还等着为你接生呢,眼睁睁盼着喜讯呢!无论如何,不要自暴自弃。否则,后果自负!另外,注意不要抽烟,不要喝酒!”接着,他又瞅了赵大成一眼,告诫道:“这时候做老公的更要负起责任,责无旁贷,好好关心夫人,体贴夫人,你说是不是。”听了,赵大成只能连连点头称是。说毕,老专家不解地摇了摇头,仍是兴奋当头,又挥手示意他们俩出去,他要接待下一位患者。
自始至终,赵大成一直默默地陪在韩羞草的身边。她的感受他能够理解。韩羞草的一片苦衷他一清二楚。可以说,感同身受。他一样承受着痛苦的煎熬,心乱如麻,心如刀绞,暗想:好好一个孩子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,得!真荒唐!但老专家的一片好心忠告和好言相劝令他们俩感到进退两难。最后,盛情难却之下,俩人实在是一筹莫展,只好一起心照不宣地静静走出医院。
开车回来的路上,韩羞草的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,她首先打破沉寂,苦笑道:“老专家的话的确在情在理,可就是不明就里,不知道个中缘故。他是一心一意想显摆他的医术多么高明。他又哪里明白我的一片苦衷呢?到时万一生个杂种出来,父亲都搞不清楚是谁,我这辈子还能抬起头来做人吗?我承认,我这人做人已经够滥的啦,一人事二夫,脚踩两只船。但凭心而论,我良心还是有的,绝对不能伤及无辜。因此,无论它是李毅的也好,还是你的也好,这个孩子都要不得。否则,我得天天做噩梦,一生不得安宁。而且,不管怎样,李毅现在是我合法的丈夫,在情在理,给他戴戴绿帽子倒也罢了,可不能再给他生个不明不白的孩子。得!做人确实还是得有点良心!老天看着呢。要不然,天打雷劈。”听了她的这一番表白,赵大成也是眉头紧锁,无计可施,只好苦笑道:“真是孽缘!我压根就没想到你还能怀孕。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!太出乎人的意料之外了!但事已至此,小草,你只有吞下自己酿的苦果了,我倒是想替你担当,只可惜力不从心。接下去,你到底准备怎么办?有何打算?李毅是肯定不会同意你堕胎的,要是你自作主张,他会气疯的。他还一门心思认定这是他的亲骨肉呢。你可别刺激他,他年轻气盛,血气方刚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要是他知道咱俩还一直有瓜葛的话,他会一怒之下把咱俩都给宰了。信不信由你!”这时,见到赵大成正抽着一支烟,韩羞草忽然灵机一动,计上心来,她冲赵大成嫣然一笑,道:“山人自有妙计,放心吧,难不倒我。得!我不妨随心所欲,保你我无虞!”说罢,她抚弄了一下自己的刘海,又整了整头上的白色小圆帽,瞟了一眼赵大成那张忧虑重重的脸,韩羞草反倒信心十足,面呈霁色。
一回到家,时在中午。送走赵大成,饭也懒得吃,韩羞草就从柜子里掏出一盒烟和一瓶酒来。内心深处,她已然下了个赌注,非赢不可。那就是,要么孩子自然流产,一了百了;要么它命大造化大,顺利留下来,这样的话,天意不可违,自己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管它是谁的孩子,将它生下来,抚养成人。当然,她心里明白,一味地抽烟酗酒,胎儿留下来的机会微乎其微,可以说几乎不可能,而这正是她想要的赌局结果。
尽管王静苦苦相劝,请她无论如何吃点午餐,但是,韩羞草决心已下,不言不语,只是不停地摇头。王静精心准备的午饭她仍是一口也没吃,只是一个人心情沉重地坐在沙发上,眉头紧锁,愁容满面。她一面一根接一根地吞云吐雾,一面就着咸花生米一杯又一杯地喝着红酒。烟是苦的,酒也是苦的,她品尝自己一手酿成的苦果。她主意已定,不再顾及腹中的胎儿,谁让它投错胎呢!
见状,王静一面吃着午餐,一面怀着满腹疑云。稍有点基本常识的人都知道,抽烟喝酒不利于胎儿。韩羞草正是反其道而行之,分明是要打掉胎儿。当然,韩羞草与赵大成偷情的事她一清二楚。略一迟疑,她心里明镜似的,这家里肯定要发生什么大事。但是,她知,她不言,她严格遵守自己做小保姆的本分。也就因为这一点,她颇受赵大成和韩羞草的赏识与青睐,韩羞草更是视她为闺蜜和知己。
等李毅下班回家,韩羞草早已酩酊大醉,躺在床上昏昏入睡了。一见到屋子里烟雾缭绕,再闻到韩羞草一身的酒气,李毅禁不住勃然大怒。他心想,韩羞草啊韩羞草,你已有身孕,居然完全不把肚子里的孩子当回事,原来根本不想要我的孩子啊,你到底要把我李毅摆在哪里?简直欺人太甚!这样想着,更是怒从心头起,恶向胆边生。
一怒之下,他想把韩羞草从床上拉起来问个究竟,可转念又一想,也许孕妇喜怒无常,抽烟喝酒打发时光也说不定,她也许还没准备要这个孩子,还是等她醒来,好好安慰劝说她一番吧。毕竟胎儿是我和她的亲骨肉,就这样自暴自弃,于心何忍?!考虑再三,他硬是忍住了,好好地享用了一顿晚餐。
次日早晨,李毅一大早就起来,打定主意,想好好规劝韩羞草一番。无奈韩羞草故意装作沉睡不醒,一直等到八点也不起床。李毅只好满怀心事,心神不宁地上班去了。王静则按照惯例送贝贝去幼儿园了。
李毅甫一离开,韩羞草便起来梳洗。一个人在家草草吃罢早餐,计划照常进行。她仍是一面拼命地抽烟,一面毫无节制地饮酒。一脸的戚容,表面上倒显得十分悠闲自在。她不时抚摸着躺在她脚边的虎子,借以安慰自己那颗揉碎的心。
她没想到的是,中午,为了劝她,李毅竟然从公司返回来了。对此,韩羞草吃惊不小。一见到韩羞草那副颓废的样子,李毅气就不打一处来。但他强忍住满腔怒火,小心谨慎地耐心劝道:“韩羞草,别忘了,你已经怀孕了。你应该清楚,抽烟喝酒对胎儿不好,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,弄不好会流产的。为了我们的孩子,你还是节制一点吧。等孩子生了,我给你买最好的烟,最好的酒,让你抽个够,喝个足。你说好不好?”听了李毅的一番话,韩羞草毫不犹豫地满口答应,似乎很听话似的,顺手把烟和酒都放进柜里。见状,李毅乐得合不拢嘴,开开心心地上班去了。
可李毅刚一离开,韩羞草故态复萌,烟抽得更凶了,酒喝得更猛了。
下午两点左右,赵大成特意来看望她,带了一大堆零食。赵大成二话没说,陪着她边抽边喝。俩人的确是臭味相投。更令赵大成没想到的是,借着几分酒劲和醉意,韩羞草硬是将他拉到床上,俩人又偷欢一晌。事毕,赵大成吹着口哨,轻轻松松地走了。
待李毅傍晚回到家,见韩羞草又醉醺醺地睡着了,他大失所望,心里凉了半截。
一日又一日,一朝复一朝,无论李毅怎么用心劝说,韩羞草就是不改初衷,一味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。
山重水复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。几次碰了钉子,规劝未果,在无计可施之下,李毅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。事不宜迟,他赶紧将韩羞草怀孕一事打电话告知了父母,希望他们老两口能够发挥余热。
闻讯,他的父母又惊又喜,惴惴不安,也无暇顾及曾把韩羞草大骂出门的事,毕竟胎儿要紧,他们俩忙不迭地千里迢迢坐火车赶来了。老两口希望冰释前嫌,诚心诚意地向韩羞草赔礼道歉,并借机奉劝一下韩羞草。
李毅的父母会来,早在韩羞草的意料之中。她老早就把烟酒锁到柜子里,稍事打扮,不计前嫌,热情迎接并款待老两口,以尽地主之谊。
傍晚,甫一进门,李毅的父母便不顾旅途劳累,向韩羞草连声道歉。有那么点卑躬屈膝!他们硬是塞给韩羞草一万元的红包。韩羞草推辞再三,无奈之下,只好收下。韩羞草心里好笑:这老两口真是能屈能伸,前倨而后恭。但对她来说,都迟了,自己决心已下,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。
饭间,老两口更是苦口婆心,殷勤劝道:“儿媳,怀孕期间可千万不能抽烟喝酒,对胎儿不好,对你的身体也不好。为了我们李家的这点骨肉,你就节制一点,我们感激不尽,感恩戴德。孩子生下来,如果你不想照顾孩子,我们老俩口包了。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,一定要一心一意好好保胎,什么也甭想。”听了,着实有点感动,韩羞草毫不犹豫,满口答应。接着,老太太又对李毅道:“儿子,孕妇可能情绪不大稳定。一定要多体贴,顺着她点,好好照顾她,不要发孩子脾气。”李毅在一旁连连点头称是。这样,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吃了顿晚餐。老两口并在这凑合了一宿。
次日一大早,来也匆匆,去也匆匆,怀揣着就要抱孙子的梦想,老两口兴冲冲地返回石家庄老家了。
对韩羞草来说,老俩口的忠告还是很震撼的,她一度真想戒烟戒酒,留下这个孩子。老俩口一走,她着实纠结了一阵子。可等李毅一出门,她猛地又想起自己的初衷。于是,她打开柜子,取出烟和酒,顿时将老两口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。她照抽不误,照喝不误。她几乎足不出户,吸烟为乐,饮酒为乐。她简直成了活脱脱的一个烟鬼,一个彻头彻尾的酒鬼。
她很久都未抱贝贝了。为此,贝贝经常不知所措地盯着她看,想探个究竟。
赵大成还是常来。见她自暴自弃、满脸憔悴的样子,赵大成的心都要碎了。
自己时时苦口相劝,父母也是苦口婆心地多次忠告,但见她依旧我行我素,抽烟喝酒,每天一副醉醺醺的样子。而且总是口是心非,面前一套,背后一套,久而久之,李毅对她彻底失望了。
不知内情,李毅天天满腔怒火,懒得搭理韩羞草。
韩羞草就这样醉生梦死地过了一个多月。快春节了。
这天早上,空中零零落落地飘着雪花,天气略寒。韩羞草刚起床,待要梳洗。忽然,她感到腹部绞痛,痛得死去活来,额头上都渗出豆大的汗珠来。她禁不住大声喊起来:“哎呀,痛死我了!”见状,李毅也没多想,将她抱起来就往外跑。
李毅开车将她送到了妇产医院。经老专家一诊断,他遗憾地告诉他们俩:很不幸,孩子流产了。听了,一气之下,也不理睬韩羞草,李毅自顾自地开车走了。
韩羞草一人在医院躺了一会儿,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,脸上反而露出久违的笑容,浑身轻轻松松。等打完吊瓶,又独自开完药,不得已,她这才打电话给赵大成。
闻讯,赵大成很快火急火燎地开车赶来。俩人对这个结果倒是都很满意。一见面,俩人会意,心有灵犀,相视一笑。
赵大成开车将韩羞草载回家,却并不见李毅的踪影。王静告诉他们俩,李毅收拾完行李,可能一个人离家出走了。
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。赵大成遂吩咐王静好好给韩羞草伺候小月子。他一直待到傍晚,见李毅一直没回来,就干脆毫无顾忌地住了下来。他要自己照顾一下韩羞草。于是,亲自入厨下,洗手做羹汤。
直到除夕,李毅仍音信皆无。
与赵大成在一起,男欢女爱,李毅从韩羞草的心目中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除夕之夜,赵大成没有回家,跟何欢花推说夜里值班,不能回去,特意陪韩羞草娘俩一起过。他与贝贝一起贴春联,贴喜字,贴福字。又一起放烟花,放鞭炮。他很疼爱贝贝,一如既往地视他为掌上明珠,含在嘴里怕化了。贝贝也很亲他,总是甜甜地喊他“爸爸”,在他面前欢蹦乱跳,欢天喜地。
过去,贝贝也一直喊李毅“叔叔”,无论李毅怎么哄他,他都从未叫过他“爸爸”。对此,李毅曾经很是失望,但又无可奈何。贝贝天资聪慧,非常懂事。
韩羞草身子还很虚弱,但她仍是亲自下厨,做了一条清蒸平鱼,一道糖醋里脊,一盘红烧肉,一例芥菜汤,一份菜心,一锅米饭。和王静一起,他们在家里吃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。难得除夕聚在一起,期间,欢声笑语不断,其乐融融。
自此,有了赵大成的陪伴、悉心呵护和百般温存,韩羞草重新振作精神。烟也少抽,酒也少喝。渐渐地,她又恢复了往日的容颜。整个人精神抖擞,容光焕发,神采飞扬。她仍是貌美如花的上海丽人。
春去夏至,夏去秋来,自秋徂冬,赵大成与韩羞草旧情复燃,缠缠绵绵,恩恩爱爱,闺闼之乐远胜于从前。乐在其中,几番沉醉,俩人不觉时光之流逝。
闻讯,何欢花悲从中来,不可断绝,唯有“独守孤房泪如雨”。悲中又添恨,她日日以泪洗面,十分憔悴。莫道不消魂,帘卷西风,人比黄花瘦。
韩羞草似乎已不再在意什么名分,能拥有赵大成这个男人的一番情意已经足够。
赵大成愈加勤勤恳恳,他的建筑公司蒸蒸日上,蓬勃发展。
时间转到了公元2001年
元旦晚上,顶着凛冽的寒风,李毅终于露面了。一打开门,见到赵大成正在逗贝贝玩耍,韩羞草在一旁含笑不语,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父子俩。一家人开开心心,其乐融融。见此情形,李毅吃了一惊,心凉了半截,黯然失色,觉得来得真不是时候,于是,掉转身就要走。欲知后事如何,请看下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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